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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可能是任正非與特朗普距離最近的一次老玩家看了扛不住

        更新日期:2020-01-23 00:02:16

        來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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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文章精心為您收集了昨天,可能是任正非與特朗普距離最近的一次的相關知識,大家一起來看看吧。

        參考搜索關鍵詞:

        華為,美國,人工智能

        文 | 靜靜

        出品 | 網易科技《態℃》欄目組

        如果特朗普過來,您會敞開大門歡迎他嗎?

        當然,我們可以去討論這個世界應該怎樣開放、合作、共贏,也許他會改變他的思維方式。

        2019年是任正非高度曝光的一年,這一年中,在被外媒多次問及對特朗普的感官時,任正非這樣回答。

        2020年達沃斯論壇,可能是他跟特朗普離得最近的一次。這也是時隔5年任正非重返達沃斯,物是人卻非。

        5年前的2015年,任正非被公關“騙去”達沃斯,講述了自己創辦華為的故事。彼時的華為剛經歷低增長的苦楚,業績增幅19%,一枝獨秀成為當年唯一實現增長的通信設備廠商。那一年的業績是孟晚舟以華為CFO的身份首次與媒體溝通,也是華為財報溝通會上的唯一一次亮相。

        5年后任正非重返達沃斯。

        此時的華為仍然有著高增長,但卻面臨著巨大壓力:

        對外面臨著美國禁令,5G海外頻頻受阻;對內則面臨著17萬人的調整和組織架構的變革。而此時的孟晚舟,在加拿大面臨著被引渡的可能。

        2020年的達沃斯,特朗普上午做了特別致辭,任正非下午參與了沙龍對話,這可能是兩位離得最近的一次了,尚不清楚二人之間是否有過接觸。

        對話毫無疑問會涉及到美國對華為的禁令。任正非非??隙ǖ馗嬖V主持人,美國對華為的打擊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2020年美國升級為用技術打擊華為的計劃,也不會對華為有太大影響。

        我們花了幾千億來打造備份,我們總結經驗,鍛煉隊伍,胸有成竹地應對打擊。”任正非的這句話如果面對面告知特朗普,他會是怎樣的一種反應?

        其實,任正非在回答媒體關于特朗普的問題時,就曾稱特朗普是一個“偉大的總統”,也認為特朗普成就了華為,讓世界上更多的人知道了華為。

        所以,外界都很期待:

        如果任正非遇到了特朗普,他們會說些什么?會有怎樣的火花產生?

        不過昨天有媒體問任正非,愿不愿與特朗普見上一面,回答是:

        我去見他干什么?他是搞房地產的,我是搞技術的,我們溝通起來很困難。

        網易科技《態℃》欄目組總結了2019年任正非在公開場合談到特朗普時的一些觀點和內容,以供大家暢想:

        1、偉大的總統

        任正非在2019年2月份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采訪時,任正非評價特朗普是個“偉大的總統”。

        任正非表示:

        他把美國的稅收在這么短時間降下來,在世界上特別是民主國家是很艱難的,民主國家最大的特點是大家要爭,爭論很長時間才能達成一個認識,美國稅收從這么高跌下來這么低,在一個很短時間達成共識,形成美國的法律,這對美國一百年左右的經濟振興是有好處的。因為稅收低了,企業負擔輕了,企業就可以快速發展,而且人類社會會進入一個快速的發展時期。所以,特朗普這點做法非常偉大的。

        在2019年3月13日,任正非接受CNN采訪時也提到,特朗普是一位偉大的領導者?!?b>特朗普是一位偉大的總統。他敢于大幅削減稅收,這將有利于企業。但他必須善待公司和國家,以便他們愿意在美國投資,這樣美國政府才能夠收取足夠的稅收,任正非強調。

        緊接著2019年4月13日,任正非接受CNBC采訪時表示:

        我認為特朗普是偉大的總統。因為在一個民主國家,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把稅收大幅度降下來,歷史上沒有過。

        2019年5月24日,彭博電視采訪任正非問道,是否依然認為特朗普是個偉大的總統時,任正非仍表示,特朗普是個偉大的總統。

        不過,任正非借此揶揄了一下特朗普宣傳了華為的偉大:

        他去全世界說’華為是一個偉大的公司,千萬不要賣零部件給它’。這不就是宣傳華為了不起,我們合同增加,訂單供不上貨了。我覺得他是一個偉大總統,宣傳了華為的偉大。

        另外,在2019年6月24日,任正非接受《金融時報》采訪時也提到“偉大”一詞。

        第一,他太偉大了,我是一個小人物,怎么能見到他呢?

        第二,我也沒有時間見他,忙著補洞。

        2019年7月18日,任正非接受意大利媒體采訪時,關于特朗普已經把華為或者把任正非形容成了“邪惡的王子”形象,任正非則再次提到認為“特朗普總統是一個偉大的領袖,我們兩個都不是魔頭。

        2、特朗普需要更開放

        不過,任正非也表示了自己對特朗普的一些看法。比如2019年2月19日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采訪時任正非提到,自己對特朗普是有看法的。

        他一天嚇唬這個國家,一天嚇唬那個公司,一天亂抓人,這樣很多人不敢到美國投資,不敢到美國投資的話,美國減下來的稅從哪兒來?美國減稅的目的是為了讓大家去投資,新公司產生的稅收沖抵降下來的稅,美國就會持續興旺發達。這一點美國也要調整它的政策才行,要對很多公司友好,不友好沒人敢去投資,因為投資可能就有風險,會有影響。處理好這個問題,對美國在全世界的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在一個月后,任正非接受CNN采訪時也提到,特朗普應該以更開放的心態接受各種公司的投資,要寬容地對待這個世界,也許投資蜂擁而去,美國真能造就一百年的繁榮。

        在美國禁令之后,華為海思總裁何庭波宣布啟用備胎計劃。早在20多年前華為就有了“藍軍部門”,主要任務就是唱出對立面,虛擬化各種對抗性聲音,甚至提出一些危言聳聽的警告。藍軍成立的原因就是因為任正非相信“惶者生存”的理念。他認為華為的競爭對手仍在“時刻的盯著”。如果不主動打破自己的優勢,其他人遲早會打破。

        在美國禁令之后,華為運營商BG的一位高管表示早在10多年前,華為就在IBM指導下提出了業務連續性管理,雖然性能上短期不能媲美原有方案,但維持業務連續性沒有問題。

        2004年華為成立了海思,海思十年磨一劍,不僅打造出了自主研發的麒麟芯片,與三星、蘋果PK的華為手機正是用了此芯片。

        除此之外,海思還有服務器芯片(鯤鵬系列)、基站芯片、基帶芯片、AI芯片、物聯網芯片等。

        與此同時,華為還對外宣布了鴻蒙操作系統,在海外谷歌服務停止之后,華為啟用了自家的HMS服務。

        3、特朗普是華為的倒逼師

        在美國制裁華為一個月之后,任正非除了評價特朗普是個偉大的總統之外,還提到了特朗普對華為的“積極作用”。

        任正非在接受加拿大《環球郵報》時提到,特朗普在沒有打擊華為之前,公司內部比較松散,特朗普打擊之后,內部開始“求生存、求發展”,更加團結一心,意志更加堅強,干勁和熱情更加高漲。

        2019年6月18日,任正非在接受法國《觀點》周刊采訪時提到,美國不購買產品或者一部分國家不購買產品,對華為沒什么影響。過去三十年中,就很多客戶不買華為產品。

        現在特朗普先生給我們大肆宣傳以后,反而買我們產品的客戶增多了,因為他的宣傳具有偉大的影響力,有一定的分量,我們自己說自己好的時候,有些客戶并不相信,特朗普說我們好的時候,這些客戶反而相信我們了。

        2019年9月19日,任正非接受《財富》采訪時直接將特朗普定位為“華為改革的倒逼師”。

        一是,因為華為技術先進,合同很容易拿到,前方的國家代表處不需要費太大勁就容易解決問題,拿到合同以后很清閑,可能就會腐敗,公司就搖搖欲墜了;二是,我們的機關越來越龐大,辦公環境越來越好,敲敲鍵盤輸出幾個流程就拿到錢了,誰還會愿意去艱苦地區和國家工作呢?杜塞爾多夫收入沒有增加多少,但多了幾倍地區部機關的人。在特朗普打擊我們的時候,我們真正感覺到了生存的威脅,不努力就要走人,高級干部也是一樣,不努力就要撤掉。你看,這一年來我們煥發了青春,人人都非常努力。

        任正非認為特朗普在客觀上幫助了華為,幫助華為推動了內部的整改。

        2019年10月份,心聲社區公布了任正非簽發的總裁辦電子郵件,提到了華為公司組織變革思路。

        他表示華為正在進行三個方面的組織變革:

        合同在代表處審結、人才差異化管理、干部管理,特別是流程和邊界性問題。

        其提到組織變革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避免官僚主義產生,增強作戰能力。改革需要三至五年才能完成,代表處組織結構改革可能需要兩、三年,地區部組織改革再往后也要兩、三年。

        4、熱烈歡迎特朗普參觀華為

        2019年4月13日,CNBC采訪時問任正非是否有嘗試主動聯系特朗普總統進行交流,任正非直接回答:

        我不知道電話號碼。”很巧妙的避開了這個回答。

        媒體隨后又假設了如果特朗普與任正非共處一室,任正非將傳遞怎樣的信息給特朗普。任正非提到了“合作共贏”、

        兩個國家、兩個公司一定要合作起來共同獲得勝利。美國有這么強大的經濟實力,有這么多優質的商品,中國有十三億人口的市場,美國需要中國的市場,中國需要美國的科技,合作起來這兩個“火車”就開起來了,可以把全世界經濟帶出困境。我認為,中美之間就是合作共贏,沒有其他話可說。

        任正非表示非常歡迎特朗普來深圳看看華為的技術?!?b>我很歡迎”。

        在隨后接受法國《觀點》周刊采訪時,任正非也表示,會敞開大門歡迎特朗普?!?b>我們可以去討論這個世界應該怎樣開放、合作、共贏,也許他會改變他的思維方式。”

        2019年6月24日《金融時報》采訪任正非是否愿意接聽特朗普電話時,任正非表示:

        他可能太忙了,有時間打電話聊家常嗎?我覺得不大現實。我也沒有時間見他,忙著’補洞’。

        在2019年7月30日任正非接受雅虎財經的采訪時。

        再次提到了如果特朗普電話,是否會接。任正非提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觀點,他表示家人曾說過“你們兩個性格很相像,思維方式都有一些霸道。

        不過,同樣的,他表示,華為與美國政府一直有溝通管道,比如紐約東區法院、德州法院。美國政府有什么聲音,可以通過律師傳達給華為,犯得著這么偉大的領袖打電話嗎?而且電話不一定說得清楚,通過律師給華為傳達就行。

        在北歐媒體采訪任正非假設特朗普想要親眼看一看華為,見一下任正非時,任正非表示,可以給他看?!?b>我會擁抱他的。就像你們記者一樣,參觀我們展廳時,允許你們攝像、拍照。美聯社參觀時,連電路板都允許他們拍攝回去,沒有關系。如果想看我辦公室,更歡迎他去看一看,但是沒有他的辦公室漂亮。”

        任正非歡迎特朗普來看看華為的“川普走廊”,如果在任期間不方便,可以退休以后過來?!?b>我們會很熱烈地歡迎他。”

        據了解,在松山湖溪流背坡村華為的歐洲小鎮,有一個由150多個俄羅斯著名畫家畫的走廊。任正非表示,由于他們國家受到美國制裁,生活困難沒有著落,由于經濟困難而來為華為畫畫。

        任正非解釋道,他們說“沒有川普制裁,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畫家為你們畫畫的”。他們休息喝咖啡的時候,戲稱這條走廊叫“川普走廊”。

        附錄:

        任正非2020世界經濟論壇發言紀要

        2020年1月21日,瑞士達沃斯

        1、主持人Zanny Minton Beddoes,《經濟學人》主編:

        我想找到你們的共通點,就是你們對歷史的熱愛。赫拉利教授是一名專業的歷史學家,在我看來,任先生也是非常喜歡歷史的,您一直關注一些歷史問題。因此,你們兩位都能很好地和我們分享下對未來發展的看法。在接下來半小時,我們主要針對三個較寬泛的問題進行討論。

        首先,這場科技軍備競賽會讓哪些因素面臨風險?對人類來說,對世界來說,這個科技軍備競賽有多重要?這個問題僅關乎市場主導地位,還是說這是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關乎市場體制的未來發展、民主的未來發展、以及未來誰將成為全球主導者?哪些因素會處于危險境地?

        其次,這場科技軍備競賽會帶來什么后果?會發生什么?全球是否會分裂為兩個生態系統?這意味著什么?

        再次,我們需要怎么做才能避免最壞的結果?達沃斯論壇正試著避免用過于樂觀的角度看問題。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分享一下,我們究竟應該怎么做,才能確保產生最好的結果。

        首先,有請赫拉利教授分享下您對第一個問題的看法。那就是哪些因素會處于危險境地?我想從您的書中選取一句話,作為我們今天討論的開始。您寫道,未來一百年,人類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變化。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可能會破壞個人自由這一觀念,讓自由市場和自由民主制度成為過去式。民主如果以當前的形式發展的話,將無法抵御生物技術和信息技術融合的侵蝕。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說,面對這一發展趨勢,很多方面都將面臨風險,為什么?

        尤瓦爾·赫拉利:

        確實如此。從淺層次來說,十九世紀發生的工業革命會重演,行業領袖基本擁有在經濟和政治領域主宰世界的權力。二十一世紀的人工智能革命以及生物技術革命會讓歷史重演,而且歷史也已經在重演。在我看來,當前的軍備競賽就是一場帝國軍備競賽,很快會導致數據殖民,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只需要獲得某個國家的所有數據就能進行數據殖民。

        但是在更深、更廣泛的層次,我認為這將會塑造人類的未來,塑造生命的未來,因為新技術很快會讓一些企業和政府能夠侵入人類,不再是侵入電腦、智能手機、電子信箱和銀行賬戶,最重要的是可以侵入人類。

        要侵入人類,需要很多生物學方面的知識、大量算力,尤其是大量數據。如果你們手里有足夠多的關于我的數據,有足夠的生物學知識和算力,你們就能掌控我的身體、大腦和人生。你們甚至可以比我還了解我自己?,F在已經非常接近這一點了。一旦達到這一臨界點,民主、自由市場……實際上所有的政治體系,包括集權政體,都將改變,現在還不清楚越過這一臨界點后會發生什么。

        Zanny Minton Beddoes:

        從很多方面看,在成為一個監控國家方面,中國已經走在前面,您認為這是否預示了未來的發展趨勢?

        尤瓦爾·赫拉利:

        目前,我們看到中國的國家監控和美國的監控資本主義之間的競爭,所以并不是說美國就沒有監控。美國也有極其復雜的監控機制。從目前的競爭局勢來看,這場軍備競賽中不存在第三個真正意義上的參與者。這場軍備競賽的結果將影響未來20到50年間這顆星球上所有生物的生活方式,包括人類、其他動物以及新的實體類型。

        Zanny Minton Beddoes:

        赫拉利教授剛才分享了他的看法。任先生,您是否同意他對風險的評估結果,即人類和政治體系的未來正在面臨風險?

        任正非:

        我讀過赫拉利教授的《未來簡史》、《今日簡史》,他對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以及科技對未來社會結構與人類意識形態變化的沖突……許多觀點我是認同的。

        第一,我們首先要看到科技是向善的,科技發展不是為了作惡,而是向善。人類曾經經歷了一個漫長發展的歷史,在過去幾千年,技術進步緩慢與人們的生理進步基本是同步的,內心沒有恐慌;當火車、輪船、紡織機械……出現的時候,人們也出現一些小的恐慌,但是后來工業社會的發展把這些恐慌消除了;進入到信息社會時代,技術奇點的爆發間隔的周期縮短了,現在電子技術已經高度突破,盡管摩爾定律還會約束電子技術的進步,但是今天把芯片能力推進到2納米、3納米,已經不是問題了。

        第二,由于計算機能力的極大提升,已經讓信息技術撒滿了整個世界。加上生物技術、物理、化學、神經學、數學……各種技術的突破、跨學科和跨領域的突破、學科交叉創新的突破,給人類社會積累了足夠的能量,這個能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到達臨界點時,都會發生智能爆炸。這個“技術大爆炸”給人們帶來一種恐慌,爆炸是好還是壞?我認為是好的。在新技術面前,人類總會利用它來造福社會,而不是利用它來破壞社會,因為絕大多數人向往未來是幸福的生活,不是向往受磨難。

        我剛出生時,原子彈在廣島爆炸。我七、八歲時體會到,人們最大的恐慌就是原子彈,全球都恐慌原子彈。但是,隨著人類社會拉長的歷史鏡頭來看,原子能發電能造福社會,放射性醫學等各方面的應用都造福了人類。所以,今天我們沒有必要對人工智能這么恐慌,原子彈爆炸可能會傷害人類,但今天人工智能的發展不會對人類有多么大的傷害。

        當然,我們公司僅僅是研究弱人工智能,在封閉系統中,有清晰規則和完整的信息條件下。有一定條件和數據支撐的,來促進工業、農業、科學、醫療衛生……事業的進步,這是有邊界的。比如汽車駕駛、礦山開采、藥物技術等一系列是有邊界的,這些邊界在人工智能提高以后,大幅度創造了財富。

        有人說“在創造財富過程中,會有很多人失業”,這是社會問題。但是,財富多創造出來,總比少好。今天的社會,即使是窮人,絕對財富比幾十年以前也增多了,雖然貧富懸殊拉大,但不等于窮人走向更加絕對貧困。解決社會的貧富懸殊造成的沖突,是社會問題,不是技術問題。如何平衡財富的分配,是各國政府的政策、法律……,對治理提出了挑戰。

        Zanny Minton Beddoes:

        謝謝!您提出了許多非常有趣的問題。我想主要討論其中兩個問題,請赫拉利教授回答。

        首先是原子彈和原子能的比較。這么比較合適嗎?考慮到這場討論的話題是科技軍備競賽,我認為這樣的比較很有趣。我相信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任先生,都認為技術將產生巨大的紅利。赫拉利教授肯定也同意這個說法。我想再問一下赫拉利教授,您認為相比之前的技術突破,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在本質上存在很大區別嗎?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是否比過去的技術更危險?

        尤瓦爾·赫拉利:

        我們有必要將人工智能和原子彈進行比較。原子彈的出現告訴我們,當人類面臨共同威脅時,就能團結起來,哪怕是在冷戰時期都能夠共同制定規則,避免出現最壞的情況,這是冷戰時期的情形。

        和原子彈相比,人工智能的危險不是太明顯,至少對一些行為體來說,使用人工智能將帶來巨大的好處。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使用原子彈,就意味著世界末日即將來臨,而沒有人能從大規模核戰中獲勝。

        然而,很多人,包括我在內,都認為人工智能軍備競賽是可以分出勝負的。但這是很危險的,因為贏得軍備競賽和主宰世界的誘惑力太大了。

        Zanny Minton Beddoes:

        我想提一個讓您為難的問題。您認為華盛頓還是北京更有這種想法?

        尤瓦爾·赫拉利:

        我認為是北京和舊金山。華盛頓并不完全了解人工智能競賽將帶來什么影響。目前,人工智能競賽的雙方分別是北京和舊金山,但舊金山跟華盛頓的關系越來越近,因為他們需要得到政府的支持。所以其實舊金山和華盛頓并不是完全分開的。另外一個問題是什么?

        2、Zanny Minton Beddoes:

        第二個問題是關于人工智能的。赫拉利教授您剛剛已經大致回答了,所以我想請問任先生。中國顯然是美國的一大擔憂?;谖覀儎倓傉劦降膬热?,您知道美國為什么如此擔心中國嗎?您認為這種擔憂是合理的嗎?作為一個中央集權的國家,您認為中國應當處于技術前沿,并且如赫拉利教授所說,決定未來社會和個人自由的發展方向嗎?美國在這方面的擔憂是否合理?

        任正非:

        赫拉利教授說美國政府還沒有真正想明白人工智能,我認為其實中國政府可能也還沒有開始想明白。如果這兩個國家開始想時,應該在基礎教育和基礎研究上加大投入。目前中國教育其實還是沿著工業社會的教育方式,主要以培養工程師為中心的教育體系,所以人工智能在中國不可能發展很快。人工智能需要大量數學家、物理學家、生物學家、化學家……,需要大量的超級計算機、超級聯接、超級存儲器,這些方面中國還是一個在科技上剛起步的國家,所以我認為美國是自己憂慮過多了。美國長期習慣是世界老大,認為每件事情都應該是它做得最好,如果某一件事別人做好了,可能它心里就會不舒服,但不舒服并不代表世界潮流。

        我認為,全人類最終都應該很好地利用人工智能,研究如何造福人類。赫拉利教授專門講了,要制定一些規范,什么東西允許研究,什么東西不允許研究,來控制它的走向,科技也有倫理問題。赫拉利教授想的電子技術侵入人類思維,和人融成一種新的形態,我個人認為在未來二、三十年內或者更長時間還不會出現。最早出現的是改造生產過程,提高生產效率,創造更多財富。只要有更多的財富,政府有分配的東西,就能平衡社會矛盾。

        前段時間《經濟學人》發表我的一篇文章時,我引用了一句話“電子芯片和基因結合起來會形成什么”,《經濟學人》把這句話刪掉了,因為這會挑起一個話題。當時要刪除的稿子給我時,我馬上同意了,因為我知道是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3、Zanny Minton Beddoes:

        美國政府可能還不太理解人工智能,并且在您看來美國可能高估了來自中國的威脅。不過,您認為當前的科技軍備競賽會帶來什么后果?美國把華為列入黑名單會有什么后果?全球是不是會分裂成兩大技術生態系統?會出現這樣的后果嗎?

        任正非:

        本來華為公司是一家很親美的公司,華為今天之所以這么成功,絕大多數管理都是向美國學習的。因為公司從創立至今,我們聘請了幾十家美國顧問公司來教華為如何管理。在教我們管理的過程中,其實公司整個體系就很像美國,美國應該感到驕傲,因為是它的東西輸出以后給我們帶來了發展,我們是它管理輸出的樣板。

        從這點出發,我認為美國不必過于擔心華為在世界上的地位和成長。美國實體清單去年打擊我們,沒起到多大作用,我們當時認為自己基本能夠抵抗,因為過去十多年前已經開始做了一些準備。今年美國可能會繼續升級對我們的打擊,我們會受到一些影響,但影響也不會很大。十幾年前華為實際是一家很窮的公司,在二十年前我自己并沒有房子,租了一個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住。錢到哪去了?全部投資在公司研究、開發。如果當時我們對美國有安全感,實際不需要做備份,正是由于我們沒有安全感,才花了數千億做了備胎,應對了去年第一輪打擊。今年第二輪打擊,因為有去年抗受打擊的經驗和隊伍的鍛煉,我們更加胸有成竹,不會出現多大問題。

        世界會不會因此分裂出兩個世界呢?我認為,不會的??茖W是真理,真理只有一個,任何一個科學家發現真理,就會廣播讓全世界知道,在科學技術底層,全世界是統一的。但是技術發明本身可以多元化的,這是實現形式的不同罷了。比如汽車有多種型號在競爭,這有利于社會進步,不是強調社會必須唯一推進一種技術標準。所以,世界會不會分裂?科學技術底層統一,是不會分裂的。

        4、Zanny Minton Beddoes:

        赫拉利教授,您如何看待這一點呢?我想問的其實是您在《經濟學人》上發表過的觀點。人工智能或是生物技術領域的軍備競賽幾乎可以肯定都會帶來最糟的后果。

        最后的輸家必將是人類自己。

        尤瓦爾·赫拉利:

        是的,因為一旦進入軍備競賽之后,很多技術發展和實驗都是非常危險的,而大家可能也會意識到它們是危險的。大家都不希望朝這個方向發展,至少現在是這樣。你可能會想,我不想這樣做,我們是好人。但我們無法信任我們的對手不會這么做。[你會想]美國人肯定在這么做,中國人也肯定在這么做。我們不能被落下,所以我們也必須這么做。這就是軍備競賽的邏輯。

        自主武器系統的發展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軍備競賽。即使你不是天才,你也會發現這種趨勢是非常危險的。

        但每個人都在說:

        我不能落后。這種思想可能會延伸到越來越多的領域。我也認為未來二、三十年,計算機和人類還不會結合變成半機械人。

        但未來二十年,我們會看到人工智能在多個方面的發展。不過,我們最需要關注的還是我剛才提到的對人類的侵入。當你掌握人類足夠多的數據,并且具有足夠的算力時,就會比人類自己更了解自己。

        我也想聽聽在座各位的看法。我們是不是已經到了某個階段?我不是技術專業人士,所以我想問真正懂技術的人,我們是不是接近或者已經到達了這樣一個階段,也就是,華為、Facebook、政府或者不管是誰,已經能夠系統地侵入數百萬人,從而比這些人自己更了解他們自己?比如,他們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包括我的健康狀況,心理弱點和過往歷史等。一旦到達這個點,他們就能夠比我自己更能夠預測和操縱我的決定。不會是完美的。任何預測都不可能完美,但會比我自己做得更好。

        Zanny Minton Beddoes:

        請問任先生,您認為華為到這一階段了嗎?您是不是比其他人更了解他們自己呢?

        任正非:

        赫拉利先生所想象的未來科學技術能否實現,我們還不能肯定,但也不否定。作為企業和社會,我們要更深刻地理解一個客戶,就必須去了解它的數據、信息,比如礦山開采是否可以完全采用人工智能,沒有人是可以的,我們已經實現在幾千公里外遠程遙控開采礦山,如果這個礦山在冰凍地區、高海拔地區,價值一定是存在的。將來一些龍頭礦山(如巴西礦山)實現這種開采方式是可以的,但我們必須對一些企業有深入了解,才可能做成。當然,我們深入了解主要需要礦山專家和電子專家結合起來才可能了解,也只有好的醫生和電子結合起來才能做到遠程醫療。

        因此,對人類了解的深入程度,是一步步了解。至于赫拉利教授說“電子侵入人類,人類變成神了”,也不用擔心,因為人到80歲就死了,靈魂是不能繼承的,他不可能成為神人。

        5、Zanny Minton Beddoes:

        赫拉利教授談到自主武器的問題?,F在這種武器好像已經存在了,軍事系統中已經有這種武器。您如何看待這種自主武器呢?如赫拉利教授所說的非常危險嗎?如何才能避免自主武器帶來共同毀滅的思想呢?

        任正非:

        我不懂軍事,也不是軍事專家。如果人人都能造出武器,那武器與棍棒差不多,就不是武器了。

        6、觀眾:

        請問赫拉利教授,您為什么認為中美之間會有人工智能的軍備競賽?我們可以看到中國的一些應用都是民用的,沒有競賽的感覺。請問現在是否正在進行人工智能領域的軍備競賽?

        尤瓦爾·赫拉利:

        我所說的軍備競賽不一定指開發武器。要征服一個國家,不一定需要武器。

        觀眾:

        我的意思是商業競爭和國家競爭是否有區別?

        尤瓦爾·赫拉利:

        這兩者之間并沒有清晰的界限,就如十九世紀以及更早期的歐洲帝國主義。所有的商業帝國主義和軍事或政治帝國主義是沒有界限的?,F在有了數據之后,我們也看到了一個新現象:

        即通過數據殖民主義來控制一個國家,比如非洲、南美、中東等地區的國家。想象一下過二十年后,也許一個在北京、華盛頓或舊金山的人就能完全了解位于巴西或埃及的每個政客、法官和記者的醫療史和性史。試想一下,不需要武器、不需要士兵、不需要坦克,就可以了解一個人的所有個人數據,比如美國最高法院的下一個候選人、巴西總統的候選人,我們可以完全掌握他們的心理弱點,知道他們大學干了什么、二十歲干了什么。我們知道他們的所有事情。這樣的話,這個國家還是獨立國家嗎?還是會淪為一個數據殖民地?這就是軍備競賽。

        7、觀眾:

        我是世界經濟論壇的杰出青年,想向兩位提問。

        首先,全球政府和大企業非常強大,他們可以定義消費者的生活方式,那留給普通人的還有什么權利呢?我是一個技術專家,因此我對信息安全有我自己的看法。但對普通消費者來說,他們還有什么權利呢?

        任正非:

        隨著技術交流越來越方便,人們對事物的認識越來越充分,讓人類變得更聰明,其實是人類的聰明速度在加速。比如,我們現在看小學生課本,已經看不懂了,怎么小學生學這些東西呢;以前我們大學才學習的課程,現在中學已經學完了。這些說明人類在信息社會中實際是進步了,進步了也還是要以人來掌握,不同的人掌握的程度不一樣,那么就業方式就不一樣。人的主觀能動性在社會上應該是存在的,不是被奴役了。

        Zanny Minton Beddoes:

        所以您認為技術讓人有更多能動性和權利?

        任正非:

        是的。

        尤瓦爾·赫拉利:

        我認為技術會起到兩方面作用,既能限制、也能提升個人的能力或能動性。人們,特別是技術人員和工程師,能做的就是設計出不同的技術。比如,人們現在投入了大量精力開發個人監控工具,從而服務企業和政府。但我們當中的有些人也可以決定打造一種完全相反的技術。技術其實是中立的。你們可以設計一個工具來監控政府和大企業,從而服務個人。既然政府和企業這么喜歡監控,如果公民們對他們實施監控,他們也不會在意。比如你是一個工程師,能開發一個人工智能工具來監督政府的腐敗行為?;蛘吣銜_發電腦防病毒軟件,也可以開發人腦防病毒軟件,如果有人試圖侵入你的大腦或者操縱你,該軟件就會發出警報。這些都是取決于人們自己的。

        Zanny Minton Beddoes:

        我們的時間到了,但我們在結束時正好談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話題,即創造工具來賦予人們更多能力。非常感謝兩位分享的精彩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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